歐陽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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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留學生機上與鄰座億萬富翁對話 感慨萬千

    我壹直覺得我最擅長的技能之壹應該就是與陌生人的搭訕,可以非常自然,毫無障礙的開始壹段無厘頭的交談,然後與陌生人發展成為朋友。我常常自我安慰美帝這 幾年沒變成network之神都是因為我在鄉下的nowhere的緣故。(=.=我在吹牛)當然network是不同於搭訕的,目的性較強,這裏僅僅說說 我搭訕經歷中比較有趣的壹段吧。


 

話說今年夏天短暫的紐約之行真是收獲頗豐,不僅認識了那個不知道哪裏蹦出來的他,還迅速發展出了壹段跨越性向的友誼(也是搭訕來的,當天下午認識了壹個 gay,晚上就跳上他的車去了他的gay party,還因為他認識了某小投行的實習生獲知了面試相關信息,這是後話),然後在離開紐約的飛機上竟然還意外的與億萬富翁坐在壹起,好吧,故事應該開 始於...

 

我被航空公司毫無預兆的取消航班,並且給排到了三天後的還不確定的wait list上。窮人就活該被欺負嗎?因為已經開學了,學校裏面還壹堆事,我無論如何也要趕回去,只好花高價買了美國航空第二天回芝加哥的航班,check in時跟當天的經理隨意搭訕了下,升了個倉位等級到了逃生口位置,註意,此航班無business class,因為是小飛機,好像只有幾個有限的頭等艙,然後就是經濟艙了。

 

就坐後,我是中間位置,環顧了下,左邊是壹路看ipad電子書的書蟲,右邊是個身形健碩的外國人,膝蓋上放著全套打算睡覺的裝備,耳塞,眼罩,頸枕等,還 掛了個包裹在棉質罩子下的西服在側壁上,乘務員很快過來幫助他把西服移去了其他地方,逃生口嘛,不能放這些東西的。我把隨手拿著的護照塞進前排後面的袋子 裏,正考慮睡覺呢還是看書呢,右邊的外國人還是各種換位置,並且抱怨著,這位子也太小太擠了,怎麽逃生口還這麽擠。我心想,大哥妳買經濟艙還抱怨擠,怕擠 去頭等艙啊,逃生口也是經濟艙好嗎?雖然價格是貴點。心裏這麽想著,我只是報以同情理解的微笑。

 

他接著跟我說,妳是中國人嗎?

 

我說,是啊,妳怎麽知道?

 

他說,哦我看見妳護照那個封皮顏色,猜的,我去過中國好多次,也認識很多中國人。

 

我說,難怪啊,那妳哪裏人啊,national origin?

 

(我見誰都這麽問,但壹開始以為他美國出生的)

 

他說,哦我是伊朗人,18歲時來的美國,待到現在。

 

我說,很有趣啊!

 

沈默,我看他擺弄耳機啥的,想著人家要睡覺了,就別說話了。

 

他又接著說,唉,天天的太累了,就想著飛機上睡會,位子還這麽擠。

 

我有點好奇,就問,妳有孩子嗎?是住在紐約嗎?

 

(這神經是怎麽跳的)

 

他說,我住在紐約,我有7個孩子。

 

我很驚訝,啊?為什麽要生這麽多孩子。

 

他說,因為生來生去,孩子們都是壹個性別,我想要另壹個性別的孩子。

 

我說,哦這樣啊,那妳的孩子們的性別是?

 

他說,都是男孩子啊,唉,我想要個女孩子!可現在妻子已經生不出來了,我準備領養了,最近正在到處看adoption的信息。

 

我汗,妳這麽多男孩子,很難管教的吧,妳怎麽讓他們守規矩啊?

 

他答,所以啊,我家裏兩個保姆呢,都是牙買加人,非常強壯,我很信任他們。

 

我想了想,在紐約還雇得起保姆,這必須得有點錢啊,於是問他,妳這麽個大家庭,還有保姆,開銷很大吧,妳怎麽供養這壹大家子啊

 

他說,唉,可不是,到處都是需要交的賬單,家裏基本都是我來撐,孩子們全部上私立,貴死了,但公裏沒法去不是,公司裏面也是各種賬單要打理,要不說忙呢,累呢。

 

我接著問,那妳什麽公司啊,妳自己的嗎?什麽行業啊?(十萬個為什麽模式開啟)

 

他說,哦我做服裝生產的,其實就是個中間人,主要接來自各大奢侈品牌的訂單,然後找工廠生產,比如Ralph Lauren,但也不都是頂級牌子,Columbia和the north face訂單接的也很多,以前我的紐約的工廠還自己生產服裝,現在都是找成本低的工廠,所以我經常去中國,但現在去南亞較多,因為中國的成本也不低啦。

 

然後就是我必問的問題:那妳怎麽起家的啊?

 

他回答:我不是個book smart的人,應該算是street smart吧,高中都沒念完,當然那時候家裏也窮,我必須去工作供養弟妹上學,加上那時候伊朗的形勢動蕩,我就避難去了德國,15歲就這麽開始獨立。當時 我開著個破卡車,周末城裏到處逛,妳知道美國有這種在院子裏賣不用的東西對吧,德國也有類似的,我就收破爛。但我壹直都是會發現物品價值的人,我收到壹條 做工精美的掛毯,因為中間爛了個大洞,主人就以低的不可思議的價格賤賣了,但我壹看那個刺繡就知道這個掛毯本身很值錢,我回家自己試著修復,還真成了,賣 了高價賺了我第壹桶金,然後我就經常這麽收破爛,修復再賣高價,慢慢攢了不少錢,後來堂兄在紐約說讓我去那裏闖蕩,我18歲來了美國就待到現在了。

 

我接著問,這個很值得敬佩啊,不是所有人都看重物品本身的價值而不是外在的價格的,我想妳自己做服裝的,肯定沒去買過品牌服裝吧。

 

他得意的笑壹笑:那肯定,我可不會為了個牌子付錢,我有時候接到訂單就讓工廠多做幾件,然後拿來穿,妳看我身上現在穿的,都是好東西,都沒牌子,我也不在意那個牌子。

 

他接著說,再說我那個工廠吧,當時90年代(還是89年,我記不清了)有壹次經濟危機,工廠倒閉的特別多,我就以很低的價格接下了這家工廠,我fire了 幾乎所有人,留下那麽幾個,我跟他們說,每天必須什麽時間開工,晚到壹分鐘就不要再來了。我對工作要求很高,我自己當時壹天就工作14-16個小時,常常 睡在工廠,這樣瘋狂工作,加上嚴格要求,工廠才很快好轉起來。

 

我表示佩服:那也就是說,妳有今天完全是妳白手起家,沒人給妳資助的咯。

 

他說是啊,我21歲跟現在的老婆結婚,當時住的紐約公寓是地下室,天花板低的,在家裏都直不起腰,妳看我1米9的個子呢,那個天花板就低於1米9,並且,天花板上布滿了管道,都是連接別人家下水道的,所以只要別人家上廁所沖水什麽的,我在家裏就聽得到。

 

我已經佩服的給跪,就問,那妳真的很不容易啊,那除了這個非常努力,妳覺得妳其他成功的秘訣是什麽呢?

 

他說,恩,必須非常努力,我是真的熱愛工作,讓我壹天工作15,6個小時,我沒有問題,而且樂在其中。還有大概就是好的聲譽,要正直,另外就是要堅持。他 說跟我做的類似的,還是很多人的,而且我的價格不便宜,但還是很多人找我,因為他們知道找我,事情就有保證。舉個例子吧,我只要答應在什麽時間前送貨,我 壹定會送到,哪怕工廠做不出來,出高價我買別人的,我也會送到。還有就是有壹次,跟中國壹個合作夥伴談了訂單後,對方要付款給我,但是弄錯了壹個0,也就 是本來要付我4萬美元,算成了付我40萬美元,我看到後,立刻給他打了電話指出了錯誤,對方非常感激並表示以後都要找我合作。

 

他說,多年以來大家都知道我就是這樣子,所以他們信任我。還有大概就是平和吧,我平時看到工廠有問題,或者哪裏需要修個燈泡什麽的,我自己換了工作服就 幹,有壹次,壹家上遊品牌商來這邊談合同,看到我在外面穿著工裝褲刷墻,問我怎麽找到公司的總裁,我說我就是啊,那位女士很是驚訝,但也因為這個肯定我的 為人,進而願意跟我簽合同。

 

他接著說,還有就是尊重他人。我尊重所有人,有錢的沒錢的,在我這裏沒有區別。我在紐約還擁有壹個餐廳連鎖,第壹家店開在Harlem黑人區,他說黑人最 看重的就是尊重,我經常去那裏和顧客聊天,對他們都非常尊重,記得他們每個人的名字和家庭,也教導我的員工這麽做,我的店非常安全,而且總是爆滿。

 

我已經開始嘖嘖稱奇,心裏開始算,這不能壹般的有錢啊!我說,沒想到妳還涉獵餐飲業,妳這真是跨界跨的好啊。

 

他說,所以我說我是真的喜歡工作啊,我沒事就有很多的想法想要實施,我在做這個餐廳連鎖的時候,還自己發明了壹款醬料,並且申請了商標,現在已經有其他餐館想要買我的醬。現在餐館已經做的很穩定很不錯了,我已經考慮開始賣掉。

 

我接著問,妳7個兒子呢,不打算留給兒子們嗎?

 

他擺擺手,不留不留。我已經跟他們說了,我什麽產業也不會留給他們,他們要想有自己的事業,那就自己掙去。當然了,教育方面只要他們願意上學,上壹輩子我也供著,家裏的房子永遠是他們的窩,可以隨時住下去,但產業我會都賣掉的。

 

太多要消化的了,我沈默了下,他就問我,那妳是做什麽的呢?

 

我說,我還學生啦,法學院在讀。

 

他說,恩,我不喜歡律師,不知道他們都怎麽掙那麽多錢,也不幹實業,簡直是禿鷲。

 

我說話也不能這麽說不是,我打算practice巴拉巴拉,這也是崇高的行業不是?

 

他說,我建議妳做房地產法,這個非常賺錢,前景也很好。

 

我說怎麽講?快說快說,賺錢的秘訣我愛聽。

 

他說,恩,我擁有很多的物業,不管是在紐約還是Florida,基本上我的財富,大部分都來自於物業的收入。剛才跟妳說了,我很看重價值本身,所以我買樓 買地也都是最看重價值。基本紐約的樓我都是趁著破產銀行要喪失贖回權的時候去拍賣會低價買來,翻新裝修再租出去的,賺錢非常快。

 

我說哦沒想到妳還涉及這個啊,妳這個資產龐大啊!

 

(又開始心算,這必須billionaire了好嗎?)

 

我又問了問他為啥看重Florida,於是話題又轉回紐約。

 

那妳為啥住紐約啊,住哪裏呢,上東區嗎?喜歡紐約嗎?我問。

 

他說,沒,我對名利沒興趣,我非常private壹人,也不喜歡雜誌訪談啥的,上東區那種地方不適合我,我住上西區,買了兩棟house,砸了,重建了壹 棟大的,所以才能放下我那些孩子們,妻子,保姆,廚師,我已經覺得紐約boring了,也許有壹天我會搬去夏威夷。紐約那些好的地方,餐館,我都去過了。 (作為吃貨的我好羨慕)

 

他接著感慨說,我現在又有了新的想法想申請專利,是坐出租車時想到的想法,不過最近確實很累了,想退休了。

 

我問,多大啊,就要退休啊,我看妳很年輕嘛。

 

他說,我44歲啦,我出來工作的早,現在真的很想享受下家人和慢壹點的生活了。

 

接著開始給我秀他的家人照片。

 

中間短暫的沈默時他問了我壹個問題,如果給妳壹百萬美元,妳會用來做什麽?

 

我想都沒想就回答,應該會投資買股票,或者買地產,或者創業吧。他看了看我說,來,我給妳看我的股票組合,我表示,請讓我抄下來。

 

大概也是這之後他跟我講這些房地產的事情的。

 

最後我終於不解地問了他,那妳怎麽坐這裏呢?他說,哦我要來芝加哥看壹個存貨工廠,因為我太多貨物沒地方放,我這次來時跟我朋友T.J.Max(大型百貨 公司)的CEO壹起來的,因為訂票晚,最後頭等艙就剩壹個位置了,我就讓給他了。我對朋友都很大方,有時候可能太大方了,唉,不過朋友們對我也不錯。

 

就這麽壹路三個小時的飛機,他沒睡成,我各種感慨。最後道謝時我們交換了電話號碼,我看他在我的名字後還註釋了,認識於紐約去芝加哥的飛機上。

 

我壹直沒有跟他聯系,因為他說他不喜歡律師嘛,不過這次感恩節想起來給他發了個短信,他很快回復說保持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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